流星雨

最近世界杯,吃过晚饭,大家都凑在教室里看电视转播。我不是球迷,不过大赛事,我也偶尔凑着看看。今天很奇怪,我居然凑在最前面。

“喔——”,身后一片欢呼。我回头一看,大家个个兴奋不已。不过,没进球呀。我感到莫明名妙,又回过头来看电视。

“喔——”,又是一阵欢呼,可是,仍然没有进球呀,我回过头,看见那群雀跃着的,好多都不是我们班的同学,人群中间,居然有个女同学没穿衣服,我很不好意思,立即挪开眼光,血液直冲上我头顶,撞得嗡嗡直响。窗外,一架巨大的飞机从宿舍楼顶缓慢地爬升起来,非常壮观。

我想我又是在做梦了。每当我一明白过来,一切都消失了,我感觉自己正躺在床上。

“喔——”,又来一阵欢呼,原来这欢呼声是真的,我觉得床上很挤,使劲地睁开眼看是怎么回事。原来邻床的章诚同学正趴在我的床上,他见我醒了,对我说,诶,范湘,快看外面,流星雨。

我的床靠窗边,我爬起来,朝窗外望去,一颗流星,飞速划过,像闪电般地,立马消失不见了。但是它拖过的长长的线,还暂留在我的视野中。

“喔——”,又是一阵欢呼。原来整个宿舍楼里的那些没睡觉或者醒过来的人,都趴在窗边看流星雨呐。

又等了好久,天空都很安静,宿舍楼里也很安静。突然一颗流星又接着一颗流星,“唰”地一下砸过来,其速之快、其光之亮,非常震憾,引得整个宿舍楼又是一片惊叫。我也被吓了一跳,因为感觉它们都撞到我们的教学楼了,甚至感觉听到了它们的声音。

之后,流星慢慢少了起来,宿舍楼也渐渐安静了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流星雨,高二上学期。我没有继续睡,我回想着刚才梦中的女孩,她叫朱诗颖,长着很好看的瓜子脸,身材也不错,走路又蹦蹦跳跳的,像有着发泄不完的精力。我一直生活在自卑的阴影中,高中又是在邻县上的,没有一个故友和老同学,来到了新环境,也就那么一直孤僻着,不怎么说话,和班上的同学普遍比较陌生。和她说话也不多,但我感觉自己和她还算挺熟的。

高中的体育课是放羊式的,老师把我们在操场上集合,扔给我们几只足球篮球,再分一些乒乓球,便让我们自己玩儿去了。不过,所有的课程里面,我最爱体育课了。但是我的小学初中,都在是那穷山恶水里度过的,没接触过足球篮球,也融不进那些男生圈子。但是好在,乒乓还是会的,于是每次体育课,就抢了球拍,朝乒乓桌跑去。跑在我后面的,便是朱诗颖,她显然是乒乓高手,我一直败在她的手下,而她,赢得也非常的开心,于是,我们便经常一起打乒乓,除了体育课,午休、晚自习前,都会酣战一番。

今天晚自习前,照例。直到听见铃声,才飞奔进教室。我们的教室,就在老师的办公室旁边,尽管如此,每当老师一不在,教室里的音量便会慢慢地调大。老师一来,便立马静音。有点像网络拥塞控制里的加性增、乘性减算法。今天老师一直没来,教室里从嗡嗡声,渐渐变成了人满为患的食堂里的嘈杂声,后来随着一两个高个子同学的叫喊,搞得教室里如迪厅一样吵闹了。我一直低着头,看着柏杨的《古国怪遇记》,突然前桌男同学转过身来,递给我一张纸条,又转回去了。我问他是谁的纸条,可是太吵他没听见,我便大声叫他,还站起来,用手撑着课桌,俯过身去,凑到他的旁边。就在这么一瞬间,班主任进来了,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了,而我,正傻傻地愣了一下,便赶紧缩回去了,将纸条迅速塞进了口袋。班主任是个70岁的秃头老色鬼,爱占漂亮女学生便宜。他高大威猛,每天我们在做早操时,他在一旁做俯卧撑,随着广播操音乐,不间断地做下来。他发飙了,冲进来,拽起几个刚才高声叫嚷的男同学,出门前也带上了我,一把将我们推进办公室,关了门,开始训斥,并让我们一个一个站好,对着他的办公桌。在他的淫威之下,我两腿直哆嗦。就这样,直到第三节晚自习,我们才被放出来,我回到座位上,噤若寒蝉。他的声音,还在我的脑子里回荡。晚上躺在床上,耳鸣得厉害。

现在,流星渐渐没了,欢呼声也平息了,我发现,我也不耳鸣了。我开始回想梦中的朱诗颖,仔细地回想梦中她的裸体,她的下身是模糊的,但是乳房很清楚,因为我见过。有个周六的晚上,几个没有回家的同学,在教室里看电视、聊天,我独在一角。朱诗颖和几个姐妹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,她们聊得很High,她调皮地脱了鞋,盘坐在课桌上。过了一会儿,她趴着从课桌上爬到我身边,递过来饼干给我。我一抬头,看见她那宽大的短袖T恤往下垂着,将那一对调皮的、可爱的、粉嫩的、富有弹性的小乳房呈现在我的眼前,那T恤衫,如樊笼,现在打开了门;那乳房,如小兔,雀跃着,似乎要往我这里跳。她靠我很近,我涨红了脸,非常窘迫,我立即移开目光,努力看她的眼睛,但又不敢和她对视。我的目光是立即移开了,可脑子里却从此魂牵梦绕,我的大脑常常因为此事而责怪我的眼睛,没有仔细地端详。想着她乳房,我开始******。

突然间,我想到了纸条,谁会给我纸条呢?肯定是她了,除了她,还有谁会给我纸条呢?不知道她写了什么,该死,我都忘了看了。

我起床摸出纸条,走出寝室,来到走廊灯下,看到纸条上写着“范湘(收)”,我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

今晚下自习后,一起到操场看流星雨。(朱诗颖)

我捶胸顿足,咬牙切齿。怎么办?怎么办?她没收到我的回复,她会不会一个人去了呢?她不会还在操场吧?怎么办?怎么办?我跑下楼道,出口那该死的铁门,锁得严严的,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,骚首挠头,没有任何办法。我不敢大叫,让宿管老师来开门,宿管老师不比班主任温和。就这样,我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宿舍。

第二天,我不敢看她,不敢跟她说话。而她,也没有跟我说话。

几天下来,我悄悄地观察着她,她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和朋友们谈笑嬉戏,只是再也不主动找我说话了。我期盼着体育课,结果体育课上,她去和那帮男生们踢足球了。我也放弃了乒乓球,只是一个人在操场上,看着他们足球。突然,足球被踢出场外,她去捡球,我离球比较近,也跑过去捡,想拿到球传给她。我向球跑去,她看见了我,立即转身走回去了。我当时感到天都黑了,完了,彻底完了,现在整个世界都讨厌我了。

此后我极度地苦闷,我仅有的一点快乐也没有了。我意识到我多么地喜欢她,但是,我不敢告诉她。我太穷了、我太土了。

高二下学期分了班,我被调到理科班了,而她仍在原来的班级。仍然在同一个教学楼里,我在三楼,她在二楼。我再也没有去过原来的教室,怕遇见她。只有一次,她生日的那天,我去书店买了两本庞中华的书法作品集准备送给她,她字写得非常好,我想她会喜欢书法。我趁中午,大家吃饭时间里,我来到原来的教室,一路上,我希望在教室里不要遇见她,又非常想遇见她。矛盾中,到了教室,她不在,我庆幸,而又怅然若失。我问了一个女孩子她的座位,将书悄悄塞进了她的课桌,就走了。

她一直也没有来过我的教室,不过我想,她应该知道我在哪个教室,为什么这样想,没有道理,很奇怪。

高三下学期的时候,我突然感到惶恐,为我的未来的担心。大家基本都在努力的复习,迎战高考。不努力的,对未来都很有把握,有个同学成绩不好,但在和别人谈到将来时,他却一点儿也不担心,他说他即将去新西兰了,家里已经正在给他办手续了。我呢?我该怎么办呢?我这破成绩,能考上大学吗?考不上怎么办?能找到工作吗?考上了又怎么办?能上得起吗?新班主任很温和,再也不会让我两腿发抖,可是我的心却一直发抖了。

我曾经在田地里,有点怨恨地问爸爸:“爸爸,你为什么要生我!”

“养儿防老哇,不生你,以后我不得动了,哪么搞呢?”

我很恨他,可是没有办法,生出来了,还能回去么?自杀?我想过多少次自杀,甚至还试过。可是,我怕痛。我试着憋气,想把自己憋死,可是意志不坚强,总忍不住难受,坚持不到死就放弃了。

现实是如此的冰冷,我究竟该怎么做?考大学?只有几个月时间了,我现在追赶,来得及么?

不知道来不来得及,总之,后来我是拼了命了。以前,晚上熄灯了还要就着路灯看书的同学,我觉得很做作,结果我也学着了。在无数个困乏的日夜,我猛烈地敲打自己的头脑。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化学式,迷宫似的电路图,我强迫拉开自己的脑门,把它们往里面塞。每次模拟考的成绩出来,我都要捏紧拳头砸桌子。后来因为声音太响遭到同学的反对,我改了砸墙,砸墙真不是个好的选择,高中最后几个月,我的手总是肿肿的。但是手肿也要砸,这是自我惩罚,叫你成绩提不上去。

收到大学通知书后,妈妈在村里筹办了一场酒席,要请客吃饭,买鱼买肉,忙坏了。我对妈妈说:“妈妈,没有必要。又累又花钱,不要请了。”妈妈没有跟我多说,只说你不要管。

后来吃完饭后,两个有钱的亲戚互相点了烟出门聊天,我在一旁听到他们笑着说:“嗨,大家心里都明白,吃这个饭就是一起凑钱。”

这时我才明白妈妈的意图,心里酸酸的。

大学是漆黑的,大一大二过年回家。回家后就得走亲戚,有些亲戚家我不想去,妈非逼着我去,跟我说没有他们我上不了大学。

我去之后,正在读高中的表妹们一直向我打探,大学好不好玩?大学生活是不是很自由?哥你找了女朋友没?

我支支吾吾,低头搪塞,她们便感叹,哥你好可怜呀。哥你好可怜呀。

后来几个春节,我借口买票难,便没有回家。

大学生活?大学有生活吗?只能说,学没学好,玩没玩好。每当我找同学借50块钱,借得多了同学问我,你借钱干嘛?我答曰吃饭。他们很不解。有次几个同学吃饭,谈论手机。我低头不语,不想让他们注意到我没有手机。结果偏就有人问我什么时候买手机。我说等买得起的时候再买呗。他们又是不解,说范湘你开什么玩笑?有年我得了奖学金,便全拿去买了手机,结果后来又要借钱吃饭。大学我很少笑容,直到听说了大学生马加爵的事情,我笑了。

被捕后的马加爵马加爵穿上囚服,对身边的警察说,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衣服

马加爵穿上囚服,对身边的警察说,这是我穿过的最好的衣服。我笑了,原来同一时代还有比我更穷困的大学生。哎呀,这样是不对的,这样不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吗?临阵脱逃,别人逃跑了100步,我逃了50步。我边逃边笑他们是胆小鬼,这样对吗?可以这样子吗?可是,我笑了又怎样?你看那些逃了100步的人,他们不是笑我胆小鬼,他们在骂我胆小鬼,甚至还要以临阵脱逃罪将我处死,以教育那些逃了还不到五十步的人。与以百步骂五十步、以百步教育五十步、以百步打压五十步的行为比起来,我以五十步笑百步,又算得了什么呢?你看看周围,看看这个社会,这种故事不是天天在上演吗?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的事情不是天天在发生吗?

俗话说金钱是万恶之源,这句话可真是俗到家了。贫困才真的是万恶之源哪!马加爵有点钱,会杀人吗?被判终身苦役的冉阿让,不是因为贫困才偷了一个面包吗?买得起面包,他还会冒这么大风险去偷吗?全国的扫黄风暴,已抓了2.5万人了,他们里面会有富豪榜上的人在吗?

不管怎样,没有生活的大学过去了,我工作了。前段时间,富士康变得格外有名。可是,和我们比起来,富士康又算得了什么?富士康会国庆没有一天假吗?富士康会需要连续通宵吗?不管怎样,我感谢工作。我不用再为下顿饭费脑子了,起码在有工作时不用了。灵魂?我看到同学在QQ上的签名:“黑暗的世界啊,我将灵魂卖给你,我只要荣华富贵!”这正是我的心境。要灵魂,那也要富裕的灵魂,不要贫困的灵魂。有人将灵魂看得太重了,对灵魂太贪婪了,而我,不要那么多灵魂,只要闲暇时的那点灵魂就够了。又有人告诫我,钱不是万能的。他们对能也太贪婪了,我不要万能,只要十能百能就很好了。

富士康跳楼事件富士康跳楼事件

没有灵魂,人还是人吗?和猪有分别吗?让我们弄得简单点,自你成为人的那一刻起,你就注定是人了,不必也不能再成为猪了。

在别人纷纷逃离北上广的时候,我却北漂了。北漂前,我通过QQ告诉了几个高中同学这个消息,也得到了一些信息,最令我兴奋的是,朱诗颖居然也在北京。我向同学问了她的QQ号和手机号码。到北京后,我就Q了她,得知她在国美电器做财务。问了她所在的地点,我就约了她下班后一起吃饭。5点钟的样子,我赶到她所在的国美门口,拔了她的电话,她说她马上下来。在等待的时间里,我算了一下,和她居然有十年没有联系过了。经常听到电视情节里,有十年了,怎样怎样,没想到,也能用到我身上了。

哈,她下来了。天哪!她身上居然还像高中一样洋溢着那股青春的气息,仍然拥有着迷人的笑容,只是,走路没有蹦蹦跳跳。她背了个双肩包,头发卷了,穿着更时尚了。

“给,老同学!”她递给我一根棒棒糖。

“哈,我最爱吃棒棒糖!”我接过。我心里有些不平衡,我当她是梦中情人,她却只当我是老同学而已。

我们选了附近的肯德基,走去。

“你怎么过来的?”

“地铁。”

“嗯?你在哪儿工作?”

“亦庄。”

“哈哈,”她居然乐坏了。“义庄?那不是停放尸体的地方吗?”

“是啊,我刚到北京,对这里不太了解,就发现这边地名儿怎么这么怪。那天坐公交,看了一下站牌,哇,什么八王坟南、八王坟北,又公主坟什么的。搞得阴森恐怖的啦。”

“哈哈,我来一年多了,都没听过。”

“你在市区嘛,那都是偏远地带。不过菜市口还不算偏,你应该听过,它也很恐怖呀,古代砍头的地方。”

“嗯,知道。我们的老乡,谭嗣同就是在那里死得其所的。”

在餐厅她吃得很少,然后就喝着橙汁。我手机震了一下,拿起一看,跳出一则腾讯新闻:

双子座流星雨奇观今晚上演

双子座流星雨今晚光临地球,预计19时流星量最大,每小时达120颗,可肉眼观赏。

“哈,今晚有流星雨!”我很兴奋地说。

“真的?这里能看到吗?”

“应该可以吧,要不要一起去看?”

“太好了!”

“不过今天很冷哦,零下11度。据说创下了北京市区近10年来12月中旬最冷的记录。”

“没有关系,我全副武装了,再说又没有风。”

“嗯,相对来说,北京还算暖和了。我看到全国各地QQ好友上的心情上都写着下雪了,唯独北京还没有开始下。”

“是呀,幸好没下,不然的话我们得改天才能聚了。算起来,从高中分班到现在,我们也差不多10年没联系过了吧?”

“是啊,10年前,你约我看流星雨,我没去,后来你就不理我了。”

“嗯?真的?我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了?”她眼睛睁得大大的,一脸无辜的表情,看来她是真的忘了。“不过,如果本小姐真的约你一起看流星雨,你居然不去,那也太不给面子了吧!”

“我怎么会不愿意去,是因为——糗事,不说了。”

“哈哈,反正是你的原因,不能怪我。”

出了肯德基餐厅,我看了一下路牌:

颐和园路

“哎,北京大学不就在这条路上吗?”

“是吗?我没去过耶。”

“不会吧,离你这么近,你都没去过?”

“进得去吗?”

“去试试吧,你不要看保安,直接往里走就是了。”

我们走到北大西门,那个在照片上看了无数遍的石狮,那个雕梁画栋的、盖着琉璃瓦的、涂着紫红色漆的、象征着北京的城墙,就这样出现在我们眼前了。

我们径直走了进去,保安拦住了后面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行人,要求出示证件。

踏进了校门,我心中突然喊了一句:“啊,北大!可惜没能上了你!”随后我又想,没有上过的,还有那些我暗恋过的女生。听说很多失败的男人都会像我这样,时常为了没能上过某个女人而深感遗憾;同样很多失败的女人,也时常因为被某个男人上过了而觉得后悔。

校道上没有其他人,四眼望去,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树林。我很享受这份安静,以及我和朱诗颖的二人世界。

“这哪是学校呀,简直就是森林公园!”她感叹到。

“是呀。走过这片树林,应该就是未名湖了吧,我猜。”

弯弯曲曲的小路,走得十分惬意。特别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走在一起,这种惬意要加上一倍。当然,要牵着手走就更好了,我于是伸过手去,隔着两层厚厚的手套,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和温暖,还有那如闪电般掠过的一丝惊慌。

我们走过塞万提斯的雕像,又看到蔡元培雕像下躺着一束花。当来到未名湖,我心里陡然一震,哇,那是冰吗?整个湖面结冰的样子,我有二十年没见了。小时候的家乡,门前就是美丽的西湖(不是杭州西湖),一到冬天,会结很厚很厚的冰,我就和小伙伴们在湖上滑冰玩儿。为了回味,我拉着朱诗颖走在了冰面上,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“我那天在酒店门口,看见一个小孩儿,他就像我们现在这样,做着这个动作。”

“啊?为什么呀?”

“因为门口竖了块牌子,上面写着‘小心地滑’。”

“切~,郭德纲的相声嘛。”

“其实我早就注意到这个笑点了,只不过被他给讲去了。”

“你现在最好不要讲笑话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蔡康永在他的新书里说,讲笑话就像翻跟斗。你小心我们两个都掉进冰里。”

“哈哈,那说点正经的,改天我们去滑冰吧。我还从来没有穿过那种冰刀鞋呢。”

“在哪里有呀?”

“西单地下77号街有,我那天经过时看到,挺好玩的。”

“嗯。哎—— 快看快看,流星雨!”她连用肘击我,怕我错过。

好几颗流星接连划过天空,像是高空的焰花。不过此时此刻的我对流星全无兴趣,我轻轻地搂过她,温暖了她冰冷的双唇。